【护生】仁兽驯鹿

  2015-12-09  点击  次  

驯鹿,也叫四不像,是北半球特有的珍贵动物,它在我国主要生活在大兴安岭腹地的密林深处。在大兴安岭北坡,冰冻期绵长,不长草,马进不了山,只有能食树叶和苔藓的驯鹿如鱼得水,这样就成为鄂温克人迁徙运载的交通工具。驯鹿还可以驮运那些不能进山行走的老人和小孩,从古代就有“仁兽”之称。驯鹿和人的关系如此亲密,真是令人惊异,它和人是真正的相互依存,和谐共生。驯鹿需要人类赐给它食盐以补充体内的必要元素,人类则需要依赖驯鹿生存、生息。

虽为野生的驯鹿,但只要一听到人的呼唤,招之即来,挥之便去。而且驯鹿的性情非常温和,同伴之间很少打斗,是一种非常讲感情的动物。

初识驯鹿

那一年大兴安岭的冬天,寒冷无比。我第一次来到塞外这不毛之地,暗忖这样的生态环境,人与人之间、人与自然之间的联系一定会被高寒、险恶的气候所阻断和冻结。

列车过了伊图里河,额尔古纳旗的公安特派员特意来接我,我一边听他兴致勃勃地讲着当地的民风、民俗,一边充满着好奇和憧憬。

生活在大兴安岭北坡的鄂温克人是一个游猎民族,他们没有固定的生活场所,每当栖息地附近的猎物被他们捕获所剩无几之后,就要迁徙到一个新的地区。年复一年,他们一生中都在奔波、劳顿中度过,有时一个月就能搬家数次,因而,他们与“森林之舟”的驯鹿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

不久,我随同鄂温克人一起搬家。老猎人拉基米抓来一头驯鹿。这是一头有脾气的公鹿,性情暴躁,但当它看到拉基米的小孙子时,立即就温顺下来,乖乖地让拉基米把孩子放在它的身上。鄂温克人搬家如同骆驼队远行一样,一长串驯鹿,驮着鄂温克人的生活物品,由绳子连着,穿越大森林。当我们翻过一个小山岗后,又走了很远,发觉驮着孩子的那头驯鹿不见了。我们急了,拉基米顺着原路领着我往回找。走了约三袋烟的工夫,我们发现,原来是把孩子固定在驯鹿身上的绳子被树枝刮断了,孩子从驯鹿身上掉了下来。那头暴躁的公鹿正一动不动地专情守护在孩子身旁。我被当时的情景震撼和感动,开始领略了“仁兽”的含义。

鄂温克的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出猎。母亲们出发前,要把孩子放在驯鹿和狗的身边,虽然她们打猎时间很长,有时甚至一天都回不来,但她们很放心。有驯鹿在,孩子饿了,有天然的乳汁鹿奶,危险来了有狗在孩子的身边防护。当你看到孩子在母鹿身上尽情地吮吸,母鹿像哺育自己的儿女一样安详、慈爱,狗像卫士一样目不转睛地在一旁守护这样一幅人、狗、鹿之间优美动人的情景时,你怎能不被大自然母亲给人类和动物创造的这种天然亲情所打动?这是大自然的伟力和魅力!

我在猎民点住了两周以后,一头母鹿产下一头小鹿。大大的眼睛、毛茸茸的身体,还没有长角的脑袋,只有两个细细的尖疙瘩,非常可爱,我喜欢极了。我常常偷着从撮罗子(鄂温克人的临时住所)拿出鄂温克人喝奶放的方糖给小驯鹿吃。我把一块糖掰成好几瓣,一天能喂它好几次。日子一长,小驯鹿就同我难舍难分,我走到哪儿它就跟我到哪儿,连它的母亲也受了感染。

一天,我失足掉在开春的冰河里,在岸上的母鹿看到了,飞快地跑过来,跳入冰河,它用鹿角紧紧顶着我,我抓住鹿角,它一点点将我送到坚固的冰面上。我得救了,但它试图从河水中游出来,却因硕大的鹿角被迅速涌来的坚冰夹住了,动弹不得。它拼命挣扎,也无济于事。渐渐地,它的体力耗尽、热量耗光,精疲力竭沉到了水里,再也没有上来。

我十分难过,从此更加善待这头小鹿以补偿它失去母爱的不幸。直到我离开鄂温克前,它都一直跟随着我。在我返回哈尔滨的那天,它一直伴我来到敖鲁古雅,我坐上汽车后,它还在后面奔跑,一步一个踉跄。汽车渐渐远去了,我眼窝噙满泪水,它的形象慢慢模糊了,最后看不见了……

再次获救
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我再次去大兴安岭北坡体验生活,又来到敖鲁古雅。离鄂温克猎民点还有百里多路,我的腿已经累得蹒跚行路了。陪我前来的旗长那森怕我赶不到目的地,轻松地宽慰我,说去找头四不像来。我怀疑在那人烟稀少的密林怎么才能找到驯鹿的行踪。

只见那森在雪地里生起一堆火,从怀里掏出军用杯,装上满满的雪,放到火上煮。杯里的雪水还没煮开,几头驯鹿就从远处的松林间跑来。那森从腰间解下一个盐口袋,抓出点盐放在手心,那些驯鹿就争先恐后地向他身边聚拢,争舔他手里的盐面,那森趁机抓住一头驯鹿的鹿角。我第一次骑着驯鹿赶到了猎民点。

我在山上呆了两个多月,把素材收集得差不多,就准备下山。老猎民拉基米不放心,特让一个猎手瓦洛加送我。我把所有的行囊搭在驯鹿身上就上路。我们来到贝尔茨河的一条支流边上。在深山老林,没有过河的工具,上山和下山都必须在结冰期。当时已到了初夏,但大兴安岭北坡正是开春季节,冰面仍晶莹透明,只是河边出现了流水。我虽然知道“宁走封河一寸,不走开河一尺”,但如果再不下山,冰河融化,我就要继续在山上住好几个月,家里还有任务,必须要赶回去。

瓦洛加告诉我,要跟住驯鹿,抓紧缰绳。他走在前,我跟在后。我感到了冰面在脚下微微颤动,还不时发出爆裂似的声音。正走着,只听扑通一声,我和几头驯鹿一下掉进了冰河里。我想着瓦洛加的话,紧紧抓牢缰绳,两头驯鹿硕大的鹿角卡在冰窟窿边上。瓦洛加见我和驯鹿落水,大声呼喊并向我比划着,让我抱住鹿的脖子,他则迅速地连打几个滚到达对岸。只见他把皮衣一甩,抽出猎刀,片刻工夫就砍下一棵碗口粗的树,把随身带的皮汗绳缠在胳膊上,就地往冰面上一扑,又连续在冰上打了好几个滚停在离冰窟窿八九米处。他将手中的皮汗绳用力一甩,不偏不倚正好套在驯鹿的鹿角上。在他的救助下,我和两头驯鹿安全上了岸。后来,那森告诉我,开春过冰河非常危险,驯鹿虽会游水,但极容易被冰面卡住闷死在水里。如果不是瓦洛加的机智,没有鹿角被卡在冰面,驯鹿沉到水里,我就没命了。

通过这件事,我更加理解了为什么鄂温克人对驯鹿如此崇敬,奉为“仁兽”,是因为它具有勤恳、朴实、任劳任怨的美好品质。从那以后驯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日渐高大起来。善良的鄂温克人感动着我,驯鹿朴拙的形象和品格激励着我,鄂温克饱经沧桑的老猎民和美丽的少女诱发着我,拿起笔来,一遍遍如醉如痴地去描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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