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庭坚与东林寺

祥华  2010-07-09  点击  次  

    黄庭坚:(1045——1105),字鲁直,自号山谷道人,北宋洪州分宁(今江西修水)人,英宗治平年间进士,哲宗时曾入秘书省任秘书丞,后迁著作佐郎。因修史“多诬”遭贬。
黄庭坚天资聪颖,博览群书,七岁能诗,有一次他看见村外有牧童骑着车,手里拿着自制的短笛。在微风飘拂下,吹着那无腔的小调,声音十分悦耳,诗人诗兴油然而生,于是拿起笔来就在白纸上写了一首七绝:“骑牛远远过前村,吹笛风斜隔垅闻。多少长安名利容,机关尽算不如君”。虽然短短四句,却道出了深邃的禅意。为什么黄庭坚从小就有这样禅心呢?原因是,黄庭坚的家乡有座南禅寺,离他家很近,他时常到那里去玩,有时也听到禅师说一两句禅学,他慧根深厚,因此容易接收,加上他祖母仙源君又是一个虔诚禅宗门徒,他从小随祖母生活,长久的薰陶,使他在幼小心灵中就埋下了轻视名利,响往淡恬的生活,一种朦胧的世界观和人生观。又如《溪如吟》:“在世崇名节,飘如赴烛蛾。及汝知悔时,万事蓬一窠”。这都说明了他轻视名利,并把当时在长安那些趋名逐利之徒,比着扑烛之蛾。语言朴实,感情真切。而真正具有禅意,还是他后来的诗。如《次韵十九数台源》:“人曾梦蚁穴,鹤亦怕鸡笼。万壑秋声别,千江月体同”。“月印万川”世上一切本属虚幻,“一切皆一”,这些禅理,都为他后来皈衣佛教,奠定了基础。他很不幸,不仅是仕途上屡受波折,而且在精神上也承受了多次的折磨,他两次丧妻。生活也常是颠沛流离。他厌倦人生,息心禅机,并且戒晕戒酒。《五灯会元》卷十七寺没有《太史黄庭坚居士》条目。直录如下:“太史山谷居士黄庭坚,字鲁直。以般若夙习,虽朊仕澹如也。出入宗门,未有所向。好作艳词,尝谒圆通秀禅师,秀呵曰:“大丈夫翰墨之妙,甘施于此乎?”秀方戒李伯时画马事,公诮之曰:“无乃复置我于马腹中邪?”秀曰:“汝以艳语动天下人淫心,不止马腹中,正恐生泥犁耳”。公悚然悔谢,由是绝笔。惟孽孳于道,著《发愿文》,痛戒酒色,但朝粥午饭而已。往依晦堂,乞指径捷处。堂曰:“祗如仲尼道,二三子以我为隐乎?吾无隐乎尔者。太史居常,如何理论?”公拟对,堂曰:“不是!不是!”公迷闷不已。一日侍堂山行次,时岩桂盛放,堂曰:“闻木犀华香么?”公曰:“闻”。堂曰:“吾无隐乎尔”。公释然,即拜之。曰:“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?”堂笑曰:“只要公到家耳”。久之,谒云岩死心新禅师,随众入室。心见,张目问曰:“新长老死学士死,烧作两堆灰,向甚么处相见?”公无语,心约出曰:“晦堂处参得底,使未著在”。后左官黔南,道力愈胜。于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。报以书曰:“往年曾蒙苦苦提撕,长如醉梦,依稀在光影中,盖疑情不尽,命根不断,故望崖而退耳。谪官在黔南道中,昼卧觉来,忽尔寻思。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?惟有死心道人不肯,乃是第一相为也,不胜万幸”。后作晦堂塔铭曰:“某夙承记莂,堪任大法。道根未圆,而来瞻窣堵,实深宗仰长叹。乃勒坚珉,敬颂遗美”。公复设苹蘩之供,祭之以文,吊之以偈曰:海风吹落楞伽山,四海禅徒着眼看。一把柳丝收不得,和烟搭在玉栏干”。因此,黄庭坚被禅门定为临济宗南岳十二世黄龙祖心禅师的法嗣之一。他常自白云:似僧有发,似俗无尘,作梦中梦,见身外身,(《能改斋漫录》卷七引)。俨然是一副神清骨寒,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和佛门高士的形象。
    黄庭坚与东林寺,说起来也是一个机缘。元丰七年(1084年)黄庭坚正在“不惑”之年。他从知太和县调监山东德平,赴任之前,回浔阳省亲,特造访庐山名刹——东林寺。这一年,恰恰苏东坡也从谪居黄州迁汝州,夜行武昌,然而顺江而下,到达寻阳,在参寥和尚陪同下也上了庐山,先去园通寺,然后再到东、西二林。这时东、西二林已恢复了四年前的面貌,东坡心里非常高兴。于是在东林停留下来。有一天,他正与参寥和尚在东林寺林荫小道上散步不期与黄庭坚迎面相遇。黄素慕东坡大名,因此上前向东坡深深一揖并说:“ 在下就是黄庭坚,素慕先生大名,无缘相见,今日相遇,真是天赐机缘” 。东坡听后也非常高兴并说:“久闻大名,今日幸会。”接着又问道:“令舅和令岳近况如何?” (原来黄庭坚舅舅李常和岳父孙觉都是东坡密友)庭坚一一作答。于是二人边走边谈。非常融洽,黄庭坚借东林寺白莲为题主即口占一首:“白莲种出净无尘,千古风流社里人。禅师定知谁束缚,过溪沽酒见天真。”东坡听了之后,却笑而不答,本来这首诗,写法新颖,赞颂净土,为什么又不答呢?苏东坡认为:黄庭坚还未悟到佛门的真谛,因此禅净不分。庭坚见东坡不语,认为不佳,接着又占一首“胜地东林十八公,庐山千古一清风。渊明岂是难拘束,正与莲花出处同。”当念到最后一句时,东坡拍手叫好。于是二人慢悠悠地从东林寺步行至西林寺。当他们到达西林以后,苏东坡看见刚恢复的西林,粉白的墙上,留着许多前人的诗句,诗兴大发,转身一望面前的庐山,在云雾飘渺中时隐时现,始终看不到他的全貌,于是禅机顿生,马上叫参寥和尚捧来石砚,庭坚在旁为他磨墨,然后苏东坡提起斗大的羊毫,濡满了墨,就在西林寺西壁空隙地方,潇潇洒洒写下《题西林壁》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,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”寓寄着人生旅程,由于立场观点不同,对待事物看法却不一致。因此要求人去观察事物必须全面,否则就陷于片面,而产生了错觉,得出错误的结论,这首富于哲理含意极深的诗作,被后世之人誉为千古绝唱。黄庭坚也极其佩服,连声称赞并道:“你老横说直说,了无剩语”。
    黄庭坚不仅才气横溢,性格也较孤僻,特别在仕途屡遭挫折后,他非常淡漠人生,喜从左僻的典例句中,峭刻生新,他认为诗家之病有二:一是“忘念”的干扰,二是文字的束缚,客观事物一结合诗人的主观情感,就会染上主观的偏激。他赞成心境澄澈,诗文才妙。“啼猿非有恨,行客多自悲”这说明他要求做诗文也要求助于禅家治心工夫。圆圈外一点他主吸其自然,不可能求,他说:“不可凿空强作,待境自生则自佳尔”顿悟一瞬间,达到心境相合,手心相应的自然境界。他喜欢据经引典,用前人的句子,但不抄袭。他常说:“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,如灵丹粒,点铁成金也”。如他《寄黄几复》诗云:“寄雁传书谢不能”前四字是古人之陈言,但加上“谢不能”三字,句意就变成新颖了,这就是“点铁成金”之所在。由于他见解不同,诗文之风,自成一格被人抵为江西诗派的领袖人物。黄庭坚晚年在四川涪陵居位,自号涪翁。北宋吕本中创作一张《江西崇派图》,江西诗派也因而得名,后人云:“工部百世祖,涪翁一灯传”都充分说明他在江西诗派中的领导地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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